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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未及第

“这么些东西收拾了这样久？”

“这是你的字？”那人递过来一张纸，上面是前几日友风在漱清室无聊誊录的词句“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附几行小字“暮雨忽来鸿雁杳，莽关山、一派秋声里。客去，去如。”

“却是友风的字，不知荀公要问何事？”

“陈叔明早儿要把我送去孙府，你有胆量就往继续打。”

“罢了罢了，这几日里你也将养得差不多了，明天一别，最好是能留在孙府，若是不能，大家都自求多福得好。”

“与同住的朋友个别，说了些许闲话，荀公莫见怪。”

“我已经向那人赎了你来，你不妨收拾收拾细，半刻钟后来这里与我一同去。”

话音未落因着门窗猛然相通，一阵穿堂风将那些并未压着的宣纸齐刷刷地窗外，一时间飞向空中皆不见。

“那你何故今天还这样？”

回到漱清室发现并无什么东西可以收拾的，友风以前的东西与自己一概无关不必再留，寄居在漱清室的几日吃穿用度又一概是广陵的，只得怔怔地坐在床上，等一刻钟到了再去三楼。

友风没想到有余，思不足。假若未能及上看以为卿到底年纪尚浅，阅历不足，只这两句诗倒是很有意味。卿不是治世之才，但文思颇妙，权且去翰林院吧。”

“谁让你擅自打开窗的？”广陵推门来狠狠地说一声。

“谢皇上。”

“这是什么药？”

友风见又是这黑漆木镶金边的屋，“陈叔好。”

荀公坐在陈叔的八仙椅上，于礼貌友风并不敢将他细查，只记得一件藏青锦袍。

漱清室古琴靠窗，外面就是街，闲月阁设计如此原本就是为了让这些小倌们平日里多捞些恩客和银，只是广陵的窗，从不开着。

广陵听罢笑了起来，“这缘由倒好。”说罢他又去弹琴，行踪半不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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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心不快，想着自己明天的事，今天就得好好发发。”

“所以被抓回来了不是？要有教训领教过一次才死心呢。”

“你同荀公聊聊，明日不必去孙府了。”说毕人已走了去。

推门毫不意外地看到荀驿杨堂而皇之地坐在大厅，“荀公有何事？”

友风心想不知陈叔又打什么鬼主意，想来总脱不掉孙府的事。

起了床洗漱一番后，广陵照例又去了二楼厅里换班弹琴。友风算算自醒来后已有五天的时间，日日里都是弊在这方寸之地，鬼使神差地不禁想要打开窗看看新鲜气象。

唐渡函魂未定，只听得见皇上一声“好”，那人面无改地退到人群。

“你倒有闲心，明天就是初一，孙府等着呢。”广陵醒来得晚，见桌上的宣纸说。

唐渡函终究并未及第，但福祸相倚，焉知翰林院如何？

“赵钱孙李周吴郑王，这些个孙公、荀公想来不过一路货，只钱给的孰多孰少之别罢了。”友风暗心想。

“看不来你倒有一，”冉柟摔门而之后广陵笑，“只是如今你无由地得罪他，以后要是不能留在孙府，这闲月阁的是非怕是又要更多了。”

“人老珠黄？你又比我小上多少？你今日里这样没事寻我的刺，日后自有新人来找你的。”广陵理着被风得散一地的剩余宣纸，都不回一。

“荀公好。”

友风抬只见广陵快步走上来重重关上窗。“这窗不能开，谁要与那群浪蹄一并日日里伸着往外勾搭人呢？人家十四五岁年华正好，我的窗开着只惹人笑话。”

“其实你我都清楚，不过去服侍孙公一场，要留在那，真的只是我们想一想罢了。”

友风到底也只将几本词集并着那药瓶收拾了个小包袱着再去三楼找那藏青锦袍。

从皇之中来时已是斗转星移，唐渡函兀自往荀驿杨给安置的民居前去。一隐于东集的瓦房，瓦瓦覆青，砖砖盖藓，周遭不过都是些京城里惨淡维生的平民。

“嗬，我料着你平日里一本正经只当是不屑同我们这样的人一路呢，不料不过是人老珠黄，羞于人说哪。”冉柟突地冒来，广陵适才急于关窗却忘了闭门。

“既能得以脱就是件该庆贺的事，临行一别我倒没什么送的，只是大抵这个东西你用得着，我好歹也是找人来的。”广陵来一个细的小药瓶，“他们哪里会准备这个，我倒替你先办妥了。”

“你倒跟我装糊涂起来。啊，对，对，你从前只跟着陈叔，不与其他小倌往来，这房事舒缓的药不知也是应该的。”

“方霖咏。”唐渡函回到群臣中时便听到太监声喊到一人，只见这方霖咏一月牙白袍，发髻垂腰，恍恍若仙人。

既没有法可逃，就只得静候。

“我，我一时想透透气就打开了来。”

一个客人也没有，平日里只与另外一位琴师换着班地去二楼厅堂里演奏。平日里友风只好将周彦、晏几等人的词集翻来覆去地看，偶得闲将些句誊录一遍。既已脱无法，只得静候。只是闲月阁里尽是些婉约派的词集，看得人愈发伤。

“那又有什么法？你也说过，逃不掉的。”

友风又只得继续将《片玉集》来回翻阅，直到有敲门声，推门见是个生脸的小厮，“陈叔请公去一遭。”

窗上雕着细的木纹，糊的是纱纸，推开才知今日屋外这样大的风。俯探去看路上行人，现已接近午时，外闹不凡。

“我以前也说过这话，你还不是要偷着翻去？也不知那时你哪里来这样的决心。”

“你，你”全然变作包公一样黑脸的冉柟已经看不恼怒的颜，只抬手要往劈。

“我自然也是要老的，但到底比你还是要多年轻些时日，你平日一副目中无人的样给谁看，不过一个老得在馆里只能弹琴赚钱的贱货。”冉柟冲着就要上来。友风意识先拿墨砚先伺候了他一遭，看到自己还举着的手才反应过来。

门里依旧是两个人，既已知那黑衣黑帽的是陈叔，也只得同另一个藏青宽袖锦袍声“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