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2/3)

再后来，就都是作为一方霸主见面了。宴席上她女扮男装一亲王服负手而立，眉间俱是英气与锐利，分明笑着，却猜不透笑里藏着的是什么。

自己年少轻狂时便栽在她手里几次，那时无聊幼稚的笨拙计谋被她无地打断揭穿，在兄面前却并不戳穿他的谎言，那一刀的真相只有彼此知了。

泪不知何时从他的脸颊落，尖传来咸涩的味。

他明明知的，她与他有着同等的悲伤，对兄的与思念分毫不差于他与尚香，而自己又在什么，把自己无能为力的怒气撒在她的上吗？

“你别碰我…！”

孙权望着女人的背影有些失语，她从来都是如此…的疲惫和思绪的繁杂让他无暇思考女人的言行举动。罢了，走一步算一步吧，他边叹气边想。

某日夜里，他一如既往地独自提着酒来兄墓前独酌。年幼时母亲不许他喝酒，后来觉得喝酒使人脑发昏不喜多饮，他几杯来已有些朦胧醉意。

希望她不要追问…他不由得在心里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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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走近些便能看清了。

事越来越多，忙起来哪里还有心思在意这些无用的，他与她那些隐秘的往事，早被他埋在心底最。

“吴王真是年轻有为啊。”

她的微微动了动，眉之间是藏不住的哀伤，向险些没站稳的自己伸手来，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自己的怒吼打断，又将人的手甩开。

最终还是由她打破沉默，她的神似乎在忍耐些什么，尾音的颤抖暴她不平静的心：“广陵闹灾，灾后重建我想亲自督查，我放心不。”

女帝也如他所愿，没再追问，他心松一气，刚想翻趴休息，忽地被女人挑着亲了一，蜻蜓般浅尝辄止。

醒来时脑还是昏昏沉沉的，孙权抬手了自己的眉心，便有人上前来询问，他只觉心烦，命人以后只将盥洗和早膳放在桌上便可离去。

明明睛已经被将落未落的泪蒙住，偏偏要让他捕捉到她里闪过的一丝哀伤和那一瞬间的手足无措，他的心忽然刺痛了一。

“好好休息，朕次再来看你。”女人笑了笑，整理好衣服，只留这样一句话，便起走殿外。

而她此时连一滴泪也未曾为他落过。

他还记得兄死前提起她时里的眷恋，角有些许泪光闪烁，语气里藏不住的思念，可又因着不愿让他们太难过而勉扯的笑容。

酸酸涩涩的觉占据着他的整颗心，孙权忽然有些后悔，因为他知的。——他的质问其实毫无理，只是急之的不择言。

他无故地觉有些慌，匆匆忙忙站起来就想逃，脑海里浮现的影，此时正静立于他前，见他抬眸，那人里似乎也些讶异来。

这样的夸赞究竟有几分真心。

他何曾见过兄如此，不该是这样的。

待脚步声渐远，他才翻床洗漱用膳，脑是清醒不少，上仍是酸痛不已。许久未那档事，他亦不曾想过会如此难以适应。

“你…”

恨她…似乎也谈不上。她说得没错，世里明争暗斗再正常不过，成王败寇，输给她与其说恨她，不如说是不甘，不甘心自己真的要向她俯首称臣。

半醉半醒间，耳畔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他直起向声源望。着白衣的模糊人影离自己越来越近，一盏灯笼摇摇晃晃在夜里闪着微弱的光芒。

“我…对不起。”他听见她这样说。

“为什么现在才来看他？！他临死前最想见到的就是你，你为什么连他最后一面都不肯见？！”

他翻伏在床上，合上双，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困意袭来，昏昏沉沉便睡过去了。

“我走不开。”

他听着她的赞叹，心里没来由地升起烦躁之意，眉一皱。

用过膳后，他起向院外走去，院中海棠开得正盛，殿院外又皆仿照孙府旧景所设，他不由得也晃了神，往事浮上心。

他只得回避女帝的问题，微微偏过去，有些别扭地促着：“…我已经不是那个床榻上需要你用言巧语哄骗的孩了，你快些回去吧。”

其实兄去世后，他与她还是见过一面的。彼时她仍是那个汉室宗亲广陵王，他却不再只是孙府的二公，而是孙家的家主，东吴的吴王。

他抬眸望向广陵王，这个自己名义上的嫂，现在是盟友，未来或许会是敌人，但此时他从未如此希望过他只是孙权，她也无需担着广陵亲王的担。

军中事务繁忙，自己闲来便到兄墓前独酌，再说上几句醉话。有时难自抑，他窝浅，难免发红掉几颗泪。

“你心里究竟有没有他？！你声声说他，他不是你的王妃吗？！”

他后退两步，又跪坐回地上。

再走近些。再走近些。

她十四岁便封亲王，于朝堂上需得小心谨慎，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不得让人抓着把柄，这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的笑，他见过许多次了。

为什么要向他解释呢…为什么要让他听到她语气里的那丝无法忽视的愧疚呢…他宁愿她对着自己生气，她应该生气的，因为他刚刚的无理取闹。

他不住地低低泣着，那人腹的布料被他的泪打，他能受到人温的，鼻间萦绕着熟悉的清香，他的心逐渐平静来。

他的泪忽然如决堤般落，不受控膝行两步，双手虚虚环住前人的腰，将埋人怀里，自己的肩被人揽住，那人似乎也在颤抖。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说话，缓缓地将伸的手收回，像是箭靶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面自己如利箭般的怒火与质问。

糟糕。一定是她。

他自兄死后一直压抑的绪如同山崩般地爆发，肆无忌惮地向前的女砸去，委屈、不解和愤怒像一张网将他缚。

后面的事，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只记得自己没说几句话就落荒而逃，又忍不住停脚步，看她有没有驻足停留。

他撑着，迷蒙着醉，使劲眨眨睛，辨别着来人的份，还有谁，会在这个时候来这里。脑海里中浮现的影，使他瞳孔蓦地放大。

他觉得自己这样太不应该，男汉大丈夫，他早已不是稚，只能血，怎能泪。可又在心里默默地安自己，兄应当是不会怪罪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