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兽 第13节(2/2)

“我梦游。”

我闭上睛，尝试梳理清晰的语言，让聆听者能更快了解，但我不到，最后我说：“你还记得你上次带着女儿回老家，那个土菩萨说的话吗。”

我好想把自己的用刀剖开，将“他”拽来。

我一推窗，果然没锁，司机早晚归，几乎就把这里当旅馆，而且他一个单男人，屋里一样值钱的东西都没有，自然也就不备什么防范意识，主要是没必要。

我沉声说：“不用，我没事。”

我停在门，却不想回。

我落车窗，初冬的寒气瞬间车，为我的大脑降了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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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父大约刚刚被劝去了，现在又忍不住了，腾地站了起来：“你听着，别看我现在这样了，你敢欺负我女儿，我他妈照样死你，反正我没几天好活了，我一定带上你！”

我还是想活。

“什么？”

“你现在不仅有事，而且越来越严重了。”妻双臂环，裹披肩的同时也抱了自己，“我不知你怎么了，‘梦游’时候的你，就像换了一个人，太可怕了，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杀了我。”她盯着我的睛，明显瑟缩了一。

我的里住着一个鬼。

我也不回地走了，当穿过医院大堂时，正好碰到朋友：“老陈你去哪儿！”

“回家。”

还好我记忆力好，找到了司机的住，他那个30平的小一居在二楼，而且没封防盗网，我顺着空调外机，没费什么力气就爬了上去。

妻叫了一声我的全名，很冷漠地说着状似还关心我的话：“我太害怕了，这样去，你也有可能伤害自己，听我的吧，去医院吧。女儿一直想回家，但我不敢让她回来，也不敢跟她说你的况，就当是为了孩、为了这个家，你去接受更好的治疗吧。”她顿了顿，续：“如果你治不好，我们就真的走到了。”

我想，坐牢和住神病院究竟哪个相对舒服？

“为什么。”妻颤声，“你为什么突然来我房间，为什么突然想掐死我。”

妻的神依然是迷茫的。

我不指望任何人相信我，所以也不需要反复解释：“我是病了，但医生医不了。”

我努力抬起耷拉着的，看着她的睛，她问的每一句话，我都难以回答，脑中闪过无数次自己在法上的英姿，我常常堵得对手无言以对，何曾想我也有这一天。

“……对不起。”

“什么意思？”

妻的脸上浮现疑惑：“什么意思？”

我们走去，关上了病房门。

我的车速越来越快，我死死踩油门的那一刻有全然豁去的快意，但当时速飙过200公里，整台车都开始漂，好像随时会被抛去时，生本能的恐惧唤醒了我的神智，我慢慢踩油门，停在了路边。

我生大的无力，换走以前妻说这句话——实际在我们矛盾最激烈的时候，她说过很多次，但我都嗤之以鼻，因为我知她要依靠我，但现在形势变了，我成了那个好像被全世界抛弃的人，我不想再被家抛弃，可我这张能言善辩的嘴，却不知怎么为自己的辩护。心中有万般悲怮，我嘴嚅动着，挣扎着说：“如果我说，不是梦游呢。”倘若谁能治好我，我又怎么会不想求生。

妻走过来，示意我们去走廊说，不让岳父听见。

我呢喃：“老三死了，老三死了，所以……”

我想活，我想死。

妻压低声音：“老公，我打算暂时搬去我爸那儿住，女儿想我了，她也快期末考了，需要我照顾。”她的语气听起来平平寂寂，完全没有绪，就像……宣判，对，法官在对被告行宣判，不带绪、不失公正的宣判。

妻沉默了片刻，说：“你恨我吗。”

妻突然瞪大睛，因恐惧而发尖细的气音：“你、你该不会是想说，你不会……”

“你可别跑啊。”

我在那些一楼住晒的衣服里挑选了一，找了两条不太旧、款式又像年轻女孩儿穿的，了兜里。我不担心监控或保安，这里设施又老又破，摄像有限，业都未必有人值班。

我把车停在街对面的小巷里，带着东西步行走小区，穿过形同虚设的门岗，越过一群刚喝完酒的醉汉，穿行在密集的筒楼之间。

“我知。”

“别再说梦游了！”妻突然激动地喊了一声，她上意识到什么，张地看了看四周，又低声说，“人在无意识时的行为，一定是有意识时行为的影。”

我驱车驰骋在黑夜里，分别找到了三家24小时药店和一家便利店，买了些东西，然后来到了司机的租屋。这个房是公司给他租的，地段非常好，离我家和事务所都不远，但房龄超过35年，但凡有能力改善环境的本地人早就不住这儿了，于是此地汇集着三教九，小区可以用脏差形容。

我能说什么？我只能说“好”。

我不知我要去哪儿，我不知我还能去哪儿，我觉得有人在跟踪我，但看了半天后视镜，凌晨四的街上空无一车，显然是自己的心理作用，随即我意识到，那被窥视的觉来自里，来自我的潜意识，来自“他”对我无时无刻、灵魂的凝望。

我想，明天朋友会查到什么，司机会供什么，我还有几天的自由？

我想，倘若躲不掉也跑不掉，神分裂能否成为我脱罪或减刑的借？

然后我们又四目相顾，无言以对。

我：“如果你想帮我，代我回一趟老家吧，警察现在盯着我，我哪儿也不能去。”

“我梦游。”我只能麻木地重复这句话。

我想，那个土菩萨会不会有办法救我？

“家里没有人照顾你，我也不放心，要不然，你去私立医院住一段时间吧。”

我恶狠狠地看了岳父一，最终闭了嘴没有说话，转就要走，妻在背后叫住我：“等一。”

“我不知，我可能……更严重。”

妻揪了衣前襟，咬着嘴，生地了一。

我把朋友的声音远远抛在后，跑到停车场，开着车迅速离开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