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o9：距离、拒绝(2/2)

蒋明筝坐在小扎上，仰看着他，心还没平复，一时间竟不知该骂他还是该谢他。

宁维桢。宁家最小的儿。

最终她还是拍了拍膝盖站了起来。池追也跟着站起，笑眯眯地看着她，角眉梢还带着刚才那恶作剧得逞的得意。他正想再说什么，蒋明筝开了。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果园里的风散，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了他耳朵里：

他是宁维桢。

所以她不怪俞棐，也不怪池追。她只是清楚地知，自己和宁维桢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宁家那样的门第，她去什么？她连想一想都觉得累。她这辈最大的野心，不过是把慈善基金上线，把于斐照顾好，偶尔接喜的项目，日过得自由自在。她不想被任何庞大的系裹挟去，不想去学那些复杂的规矩，不想在任何一个饭局上赔笑脸、揣别人的弦外之音。

但她心里远没有表面那么平静。她从到尾都知池追是谁。或者说，从一开始她就隐约觉得不对劲，一个赛车手，技术那么好，气质却不像普通车手。那举手投足间的从容和分寸，不是赛能练来的，是骨里带的。后来她留了心，查了一，又托人问了问，名字对上了。

“哎——！”

她大学就见过那生活不是吗，她知自己不适合也不想合适。

蒋明筝正低翻脚本，忽然觉一影压来，意识一抬——一张放大的脸赫然现在她前。她吓了一，本能地往后一躲，却忘了自己坐的是那矮小的折迭扎，重心本就不稳，这一躲整个人连人带椅朝后仰去。

“嗯。”

“别闹了，宁维桢。”

宁家，四代军旅。祖父早年在世退休那几年，在军区大院依然说得上话，逢年过节登门拜访的老能从初一排到十五。父亲如今还在北战区挂着衔，肩上那颗星是多少人熬了一辈也够不到的位置。大哥在作战队，二哥在机关，大嫂是军区总院的副主任，二嫂家里也是地方上的实权人。几个叔伯不是在要害门就是在地方上握着话语权。整个家族从上到，规矩森严，门第分明，连年夜饭座位顺序都是资历排的，没人敢坐错。

“你听到没。”

她叫他宁维桢，不是在提醒他，是在告诉他：我知你是谁，也知我们之间隔着什么。所以你那些心思，我都明白，但我不能接。池追站在果园里，风过来，得他上的速衣猎猎作响。他忽然觉得，刚才折返跑时那拼尽全力的冲动，此刻像一拳打在了棉上，空落落的，使不上劲。

说完，她转走了。步不快不慢，没有回，背影很快就消失在果树丛中。

她没告诉任何人，包括俞棐。但俞棐大概也知。俞家的圈就那么大，和宁家虽无，却也彼此闻名。她甚至想过，俞棐两年前查池追，未必只是于吃醋，他或许是想用对方的份背景来提醒她、甚至吓退她。她知这么想俞棐有狭隘，但她和俞棐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是可以容纳这些狭隘的。她照顾他，他依赖她，他们之间有超越的亲和默契，而那些小心思、小算计，恰恰是他们之间无需言说的信任的一分。

他人生的每一步都是在格，每一步都在踩线。他知家里有些人并不赞成，只不过大哥压着，还没人敢手罢了。

力收得恰到好，没有把她拽怀里，只是把她扶正，让她重新坐稳。然后他松了手，退后半步，低看着她，嘴角挂着一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得逞后的得意：“你看，你不理我，差摔了吧。”

她还没来得及好摔个四脚朝天的心理准备，手腕就被一把攥住了。池追的反应比她想象中快得多，几乎在她后仰的同时就探，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捞了回来。

而蒋明筝，从一开始就知他是谁。

池追看着对方依旧不搭理自己的样，无奈地笑了一声。他没有再等，脆把脸侧过去，整个人弯腰，凑到她跟前。两个人的距离骤然缩短到不足一掌宽，近到他能看清她睫颤动的频率。

但那团火是属于宁维桢的，滋养这团火的是那个她够不到的世界。

所以她对池追的态度，从一开始就很明确：客气、友好、保持距离。不给他希望，也不让自己陷两难的境地。她不是没有心动过，极端天气的彼此依靠难免会生不该有的错觉。池追很好，年轻、真诚、烈，像一团烧不完的火。

他真的可以为了她不宁维桢吗？

蒋明筝把注意力拉回到手的工作上。她分析过这家果园之前的直播数据，也翻过他们过往的直播切片，又跟当地媒中心派驻的工作人员聊了小半天，基本摸清了问题所在。现在助农直播赛卷得厉害，光是卖惨已经没人买账了，消费者要的是真实的产地溯源、过的产品品质和有趣的容输。这家果园之前的直播效果不好，问题不全在产品上，主播的表达方式和直播节奏都有优化空间。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框架，现在需要把这些想法落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