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望絮(3/3)

方。”

她说完这话，自己先不好意思了，低扒了两粥，糊地补了一句。

“我就是随说说。”

林清韵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兰垂的睫，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

吃完饭兰领着她去河边那片野菜得最好的坡地走了走，又带她去看村里新盖的几间安置房。

比从前那些土坯房结实多了。

“等再过两年攒够了钱，我也盖一间这样的。”

兰站在安置房前，仰看着崭新的瓦檐。

“要有两间屋，一间睡觉，一间专门放我的渔网和麻线。”

“窗台上摆满，比那只破陶罐好看多了。”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睛亮亮的，里面有从前在拢翠居时从未有过的东西。

傍晚时分，兰把唯一的那张床让给林清韵睡，自己铺了张草席在地上。

了灯，两个人在黑暗中躺来。

月光从窗棂的隙里漏来，在地上画了几银白的光带。

兰翻了个，忽然轻声说。

“清韵，你还记得上回你来看我那阵吗？”

“那时候一个人活在这个世上，觉得什么都没有了。”

“你走之后我哭了整整一天，哭完起来去河边洗了把脸，对着里的自己说，哭有什么用，日还是要过的。”

她顿了顿，声音比方才又轻了几分，却稳稳当当的。

“后来我就跟着渔公们学补网，起初补得不好，手指被梭扎得全是血，渔公都嫌我笨。”

“我就想，苏姑娘修堤的时候，膝盖旧伤犯了还站在泥里搬石料，她都没叫过苦，我这疼算什么。”

“咬咬牙就过来了，后来慢慢补得好了，村里人都愿意找我活，日就好过了。”

林清韵在黑暗中听着，没有说话。

月光把窗棂的影慢慢移到墙的另一侧，兰已经睡着了，呼均匀而绵。

林清韵却还睁着，望着窗外那将近圆满的月亮。

她从袖中取那张素笺，借着月光一行一行地读。

青河渡柳絮轻，孤帆一片暮云平。

珠帘犹卷当年月，棠影曾依旧日楹。

她已经在无数个夜里读过无数遍，此刻月光如，她在这间简陋的土坯房里，在兰均匀的呼声里，把那些句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重新折好，和那片海棠一起妥帖收在袖中。

今宵莫问人何，且看天河两岸星。

此刻她在这间土坯房里，那个人在京城书房中，中间隔着千山万。

但她们看的是同一条银河，同一月亮。

兰在这间小屋里学会了补网、认字，学会了在失去一切之后重新站稳脚跟。

她也会的。

不前路多，她都会走去。

次日清晨，林清韵起时兰已经烧好了，熬了一锅薄薄的米粥。

两人就着腌萝卜吃了早饭，林清韵收拾好包袱准备动。

她在屋里环顾了一圈，趁兰去井台边提时把几块碎银窗台上的土陶罐里，又把桌上那盏旧油灯的灯芯剪齐。

她推开门时晨光正从青河对岸漫过来，将渡的石阶和拴船的木桩都染成了淡金。

兰从井台边拎着桶回来，看见她已经站在门了，手里还拎着那个走了一路的包袱。

兰把桶搁在门边，在围裙上了手，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包袱，说清韵我送送你。

两人沿着河边往村走，晨风从堤坝上来，带着草和泥土的清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