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2/2)

第一次与萧鸾一起游玩，是在他们被幽禁多年、终于重获自由之后。萧鸾对他们之间的事，总是记得清楚，也不消多问，就笑应了一声，令车驶向最近的糖摊，亲自车去买。

粽糖的香甜，似是浸染得萧鸾双眸也浮漾着甜丝丝的笑意，明净无暇，不掺染任何瑕疵。萧嬛望着萧鸾这般，忍不住笑时，却心中又不由一顿，像是因之前的事，现在的萧嬛，在觉萧鸾纯粹无暇时，就不由地心生警惕。

若是裴濯没有收到她的信，那她的那封信，到底是到了谁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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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彼此都太了解，又对一些事只能心知肚明而不能掰开明说，在这分别的时候，像就只能絮絮地说些闲话。萧嬛笑说了会儿江南景致后，还是向裴濯致了歉，说裴濯是受了她的连累，不然依他救驾之功，本该留京重用才是。但她话音落后，却见裴濯沉默须臾，低声说：“……不……我并没什么功劳……”

萧嬛以为裴濯说的谦辞，却不知裴濯是在说真心话，且说的时候，自己心中也蕴着未解的迷茫。在外人里，裴濯是救驾事件中的大功臣，他虽是裴家人，但在暗中破坏了伯父的计划，积极营救天，忠心无二，也因忠心之举，而保了不少裴家人的命。

如果不是裴濯那几日在囚禁并保护她，那在背后关着并保护她的人，到底会是谁？

与她目光对视片刻后，萧鸾还是将攥的手松了开来，“……朕在车中等阿”，萧鸾顿了顿，又伸手向她，将她披的披风系了些，当着裴濯的面，几乎贴着她的脸颊说，“天冷，阿还是早些回车上来。”

一方面外人也没看错，因裴濯本意确实是如此。原先伯父以当年刺杀之事，恐诱他协同谋权弑君，但裴濯在思时，想起了父亲的那封忏悔书，想起那其中原有几句提及伯父的语焉不详的话，父亲说什么悔恨未能阻拦兄，裴濯从前未能看懂这几句，而今再想来，不由思，是否这几句语焉不详就与刺杀案有关。

因这一丝忽如其来的警惕，萧嬛不由又想起裴濯的神，当时在郊外边，她向裴濯提起那封信时。那时裴濯没有接着她的话说去，那时裴濯的神……是未知的怔忡茫然吗？难裴濯并没有收到那封信，裴濯就不知有那封信的存在？

“我有话要和裴濯说”，萧嬛看着萧鸾的睛，“单独说一说。”

皇位动必造成社稷不安，裴濯心有海清河晏之志，也想从夷九族的大罪中，保真正并不知的裴家人。在对伯父彻底失望后，他终于决定大义灭亲，暗中联络朝臣救驾，想以救驾之功，保全无辜的裴家人。

对暂不能使裴濯留京担任要职、施展抱负一事，萧嬛还是到歉疚，毕竟当初在那封信中，萧嬛为求裴濯迷途知返、救护天，而向他承诺了许多许多。但当萧嬛抱歉地说起那封信时，她却见裴濯神怔怔的，萧嬛望着裴濯这般，心中也不由浮起一丝异常的诧异，“……怎么了？”

，但车在驶离皇城时，车上却多了个人。萧鸾的毒虽清了，但醋还清不了，非要和她一起城，说是也要送送有功之臣。

萧嬛心中还有疑虑，疑虑那天重宴时，裴濯为何忽然改，像醉疯了般，说些想与她重结连理的话，但到这时候，也什么都不想问了。她就只是在风中微笑着颔首，祝裴濯此去造福一方，平安顺遂。

尽在苏离与萧嬛的事上，裴濯对今上观复杂，但他不能否认，今上登基以来的社稷太平，不能否认今上治的大梁，远胜过景宗皇帝在位时。

一念既起，更多的疑念，就似沸时的，突突地在萧嬛心中不停涌冒，本止不住。萧嬛望着萧鸾的目光，不由地有些变了，令萧鸾都察觉了来。

……

裴濯自己也说不清自己的这个比喻，只是心中觉如此，他拿不证据来证明自己的觉，也不能再查去。的局面，对裴家来说，已是法外开恩、无比庆幸了，他不能再任何有可能会怒天的事。

萧嬛“嗯”了一声，与裴濯走向了溪边。这时节已是初冬，边荒草萋萋，尽是衰颓之景，但萧嬛却与裴濯说起了江南，说裴濯将要到任的那州府，在和景明之时，将会有怎样的曼丽风景。

转离去时，萧嬛像是将人生中一段漫的过往，悠悠地抛向了风中，这样的事，再怎么努力洒脱，心中也会有一丝怅然。回程的路上，萧嬛听着辘辘的车声，独自沉默了许久，终于能从怅然心绪中缓过神时，抬就看见萧鸾关心而又极力掩饰别扭的神。

是否当年刺杀之事，并未是祖父为之，而是伯父在后谋划。裴濯有此念后，不得不开始怀疑伯父，他静看伯父谋划之举，发现伯父并非像因圣上查案而被为裴家自保，伯父举措并不慌惶恐，而像是……早有预谋。

萧鸾原正笑吃糖的神，微微滞住，他眸光微闪了闪，还是以净的疑惑的语气，笑着问：“怎么了，阿，是糖不够甜吗？”

裴濯目光微微闪烁，像在一瞬间拨云见雾，想清了许多的事，但最终，仍只是在凛寒的北风中轻轻摇首。他向车的天躬拜，向萧嬛作揖别，与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就似那日放和离书时，一声轻且珍重的“殿万安”。

萧鸾动作麻利，很快买了糖上车，亲手打开纸包，将一颗粽糖喂她中。萧嬛着糖时，见萧鸾仍手捧着纸包，双眸晶亮地望着她，就也拈起了一颗粽糖，亲手喂了萧鸾的中。

也不能再为阿嬛，怒天，且阿嬛如今对天的态度，已与在慈净寺请他协助假死脱时，完全不同。像经历了这等大事后，阿嬛完全接受了苏离就是天的事，也完全接受了天对她的。每每在御书房看到阿嬛与萧鸾相时，裴濯都能觉来，阿嬛满都是她的弟弟，满心都是她的苏离。

如此，他的离开，对阿嬛来说，是好事，对裴家，也是好事。毕竟今上当初能不择手段到那般地步，往后也未必就能心宽广，若陛的酸醋，泼洒到余的裴家人上，谁也承受不起，遂一些这辈可能也无法说清的话，余生也不能开去说。

当时太医院的众一词，究竟是因太皇太后主使，还是另有其人？

萧嬛默默地嚼着中的糖，越嚼越是用力，像是在用力嚼碎满腹的疑念，她望着前的年轻男，她的弟弟，她的萧鸾，沉默许久许久，终只是淡淡撂了一句，“甜，甜得牙疼。”

在谋事时，伯父表现对他十分信任，积极与他共商大事，并非是信不过亲生的儿、看不起亲生的儿，而只是，将他裴濯当成一枚最好用的棋罢了，从前对他的教养之恩，不过是希望换来他的忠诚，而万一事败，当年刺杀事可推到他死去的生父上，他裴濯，也可被用作一枚弃。

然而天……似是不需救驾，裴濯并非如外人以为，是一路险恶坎坷，好不容易将天从刀山火海般的境中救，而像是他在救驾的路上才走了一小半时，从旁经过的天，就顺路和他们这些功臣走来了。

萧嬛轻嗤一声，抬手请刮了萧鸾的鼻尖：“想吃糖了，去给我买一吧，就买……当初我们第一次一起游玩时，吃的那。”

萧嬛虽未车，但隔着车窗帘，也能闻到来自摊上的甜津津的糖香气。她靠在车中，慨地心想着与萧鸾走来的一路，当年重获自由时，她以为与萧鸾余生皆会平坦，皆会像他们那日吃的糖甜甜，不想今年又遭遇生死大劫，幸好最后的结果是好的，幸好萧鸾平安。

萧鸾实际的心思，萧嬛怎会看不来，从上车起，萧鸾就牵住她一只手，将她手指拨了一路，像生怕她会飞了。等到了城郊了车后，萧鸾更是将她的手攥得的，在接受裴濯行礼，对裴濯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后，萧鸾像就想牵她回车、带她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