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迷津(3/3)

经冷却的散贴被人小心地撕

沈抱山的力度很轻,轻到李迟舒只醒了那么一瞬就再次沉睡过去。

可半梦半醒间李迟舒察觉沈抱山躺在他侧始终辗转难眠。

他大概是知沈抱山在为什么翻来覆去难以眠,李迟舒并不说话,他闭着,被的手探过去,握住了正要再一次翻的沈抱山的手腕。

良久,李迟舒听见沈抱山用沙哑的声音问:“……一个人去扫墓,路会不会很?”

“小时候很,”李迟舒说话时带着困倦的鼻音,“现在还好。”

“那你今年带我去。”

“……好。”

十年遗梦·其四

回禾川的机票是我买的,等舱,我和李迟舒的位置挨在一起。

老沈和秦山女士要在凉城多留几天,我说我不想玩了,要回家,打了个招呼就带李迟舒回去了。

他真的带我去了他父母的坟前,在一个僻静的郊区,几乎无人看的小山上,周围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立碑坟茔,和李迟舒父母的一样,是最原始的土坟。

其他墓地多多少少杂草丛生,只有李迟舒父母的坟前净净,不知他一年会来打扫多少次。

两个坟挨在一起,上有棵大柳树遮

我们去的时候柳树枝条大分仍然光秃,只有垂落在李迟舒父母墓碑前的几绺发着新芽。

他对扫墓的程轻车熟路:摆贡果贡酒,烧香蜡,再燃烧纸钱,最后还要在柳树上绑一串鞭炮燃。

我看那串鞭炮实在危险,于是提我帮他

他不同意,但架不住这次我态度,后来山上来一阵风,把他父母墓前的柳枝得直往墓碑上拍,拍得沙沙作响。

我指着柳枝说:“诶,他们都同意了。”

李迟舒无奈看着我。

“不信你看,”我煞有介事,“他们要是同意会再拍两的。”

话一说完,果然风又动柳枝往墓碑上拍了两

我得意地冲他挑了挑眉。

李迟舒放手,把鞭炮给我了。

鞭炮的时候我回过,看到李迟舒站在离我不远的位置,像是也觉得危险,担心我被鞭炮炸到。

鞭炮一燃,他赶朝我招手,我转就朝他跑过去,后噼啪作响,他却一动不动要接住我才肯离开。

放鞭炮那会儿他就跪在父母坟前,慢慢倒酒、敬酒。

我站在他旁边,看到坟前那几发芽的柳枝在轻轻摇动。

我说:“李迟舒,他们听得见我们说话。”

李迟舒带笑摇了摇,大概是不信,但是又不想再父母坟前说不敬的话。

“真的。”我看着那几柳枝问他们,“李迟舒大了,成现在这样,你们觉得好不好?”

李迟舒嘴上不言,悄悄地抬跟我一起看向那几柳条。

过来,柳枝拂动了几

“他们说好。”我又问,“以后我年年来陪李迟舒扫墓,好不好?”

柳枝又拍打了墓碑几

还是说好。

我笑了,今天的风实在太顺人心。

李迟舒也笑了笑,似信非信。

我低:“那明年李迟舒去我家过年好不好?”

柳枝再一次沙沙作响。

李迟舒望着那几柳条,微微一愣。

“问你呢,”我歪看着李迟舒,“好不好?”

他把去,盯着地上涸的酒渍,我看不见他的神,只听见他说:“好。”

往后的许多年我没有再让他坐过一次火车去任何地方陪我——所有的途跋涉我都朝他先走一步,他只需要像凉城时一样坐在一个温的咖啡厅等我到他前就好。

再后来他离开,那个夏天我翻遍他所有的衣,企图找到一些他遗留的我未曾知的过去,终于在一件驼大衣里找到一张途火车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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