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相约98(1/2)
1997年12月31日
程天朗拨通江耀宗的电话,响了没几声就接了,能隐约听到那头有人在翻文件的声音。
“喂。”
“我,程天朗。”
“知。什么事?”
“金姐同宝珠断绝关系一事,你知唔知?”
电话那头静默一瞬。
“嗯。”
“这么大的事,你为何不第一时间知会我?”
“告诉你,又能改变什么?”
“没了娘家这层靠山,宝珠往后在霍家,哪里抬得起头?家婆又会怎么看她?”
“她口口声声说自己早已不是小孩子,路是她自己拣的,后果,便该由她自己扛。”
“江耀宗,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是嫌我们碍了她攀高枝,视我们为绊脚石罢了。”
“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她孤身一人,任由她在霍家无依无靠?”
“你这般心疼她,大可以亲自闯去霍家替她撑腰。倒是看她会不会感恩戴德,对你回心转意。”
“你他妈……你当我不敢?”
“那你便去。”
程天朗怒火翻涌,狠狠挂断电话。
———
而那个让程天朗日夜挂心、牵肠挂肚的女人——陈宝珠,此刻正在医院病房里,一遍又一遍,固执地按着霍肇钧的号码。
这几日,霍肇钧像是人间蒸发。
要么借口缠身、敷衍搪塞,要么干脆对着连环夺命call视而不见。
霍肇珩倒是时常出现在病房,可心底的恐惧让她每次都避而不见。
她只能日日卑微祈求,电话那头的霍肇钧肯接一次,给她半点安抚、一丝依靠。
而霍肇钧,也不是完全故意不接,确确实实是忙得脚底生烟、焦头烂额。
金融风暴,人人资产缩水、身家蒸发,无数人一夜之间沦为“负翁”,旧业崩盘、门路断绝。
可活人总要活命,窟窿总要填补,无奈之下,铤而走险、重Cao旧业,刀口讨生活,靠卖粉搏一线生机。
为了这事,他不得不屡次主动接洽任柏雄。
任柏雄一身正气、铁面无私,眼里容不得半分龌龊勾当。钱财诱惑于他而言,更是不值一提,对霍肇钧这等走偏门、搏横财的人,更是打心底不屑、鄙夷、冷眼相待。
霍肇钧费尽心机、辗转托人,才换来一次面谈机会。
就在刚刚两人相对落座时,霍肇钧的手机又开始反复震动、响个不停。
任柏雄眉头微蹙,语气冷淡:“霍生,先接电话吧。”
霍肇钧扫过屏幕,眼底瞬间翻涌着厌烦与不耐。
他心底只觉荒谬,实在想不通这女人脑子到底是不是真的有病,一而再、再而三纠缠不清,屡次挂断,依旧不死不休、步步紧逼。
心烦意乱之下,按下接听键之后,语气里的暴躁藏都藏不住:“又怎么了?”
电话那头,陈宝珠满心不安与小心翼翼:“大哥哥,是不是宝珠做错事,惹你不开心了?”
霍肇钧只觉一个头两个大,满心只剩敷衍。他此刻只想快快哄住这难缠的女人,让她安分待着,别再给自己添乱。
“我没生气。”他语气潦草敷衍,随口安慰,“宝珠乖乖在医院休息,大哥哥忙完手头的事,立刻就去看你,听话。”
他一心只想草草了结通话、脱身说事,全然未曾留意,听见“宝珠”二字的任柏雄,眼神悄然一动,不动声色地落在了他身上,心底暗自留意。
陈宝珠立刻松了口气:“好!大哥哥说话要算话,忙完一定要来,不许骗我、不许反悔!”
“不反悔。”
霍肇钧懒得再多费口舌,不等她再多言语,径直挂断电话。
刚抬头想同任柏雄继续商谈,不料对方已率先开口:“陈宝珠?”
霍肇钧微微一怔,心底满是诧异。
陈宝珠几时和这铁面无私的判官有牵扯?
他压下疑虑,应声答道:“是。”
任柏雄淡淡追问:“她怎么了?”
“上个月不小心撞到了头,昏迷了近一个月,前几日才醒过来。”霍肇钧随口解释,“如今脑子还不清醒,日日在医院闹腾。”
“缘由?”
“约莫是和肇珩争执拉扯间失足滚落楼梯。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霍肇钧说完,忍不住反问,“怎么?任sir认识她?”
任柏雄眸光沉静:“有过一面之缘。”
话音落下,他当即起身,吐出一句意料之外的话:“备车,我去医院看她。”
霍肇钧心头闪过些许杂念,却按下不表,连忙应是,驱车陪同任柏雄,一齐赶往医院。
———
霍肇钧和任柏雄赶到医院,刚推开病房门,便撞见陈宝珠正对着霍肇珩闹脾气。
“我不要你,你是坏人。”
陈宝珠整个人躲在被窝里头,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死死瞪着站在床边的霍肇珩。
霍肇珩没有上前,也不作声,就静静杵在原地,脸上不见半分情绪。
任柏雄率先走入病房,目光飞快扫过室内的局面,随即落定在被窝里的陈宝珠身上。
他走到床边坐下。
“宝珠。”
陈宝珠身子又往被子里缩了缩,眼底戒备丝毫未减。她来回打量着眼前这人,又瞥向一旁的霍肇珩,抿紧嘴唇,一言不发。
任柏雄也不催促,就安安稳稳坐在床边,静静等她开口。
隔了半晌,陈宝珠才细声细气地发问:“你是谁?”
任柏雄目光柔和地望着她。
“我是你爸爸的朋友。”
陈宝珠摇着头,神色怯怯:“我不认识你。”
任柏雄不再逼她:
“无妨。不认得,往后慢慢便认得。”
直到望见任柏雄身后的霍肇钧,陈宝珠脸上才漾开委屈的神色,掀开被子,伸出双手,就向他索求抱抱。
宝珠,宝珠,得了任柏雄青眼的宝珠,真真成了颗掌上明珠。
也不知霍肇珩在哪儿拾到的这枚宝珠,如今倒便宜了他。
当初他故意搅黄黎霍两家联姻,想自己取而代之,谁知黎嘉盈见他跟见鬼似的,唯恐避之不及。
兜兜转转,霍肇珩的女人,还不是对他投怀送抱,搂着他脖子,黏着他,片刻也离不得。
看着怀里这只因自己的冷落而备受委屈的小白兔,感受到她胸前异常饱满圆润的nai子:
送上门来的閪,唔屌白唔屌啰。
任柏雄看着霍肇钧把陈宝珠搂在怀里,轻声细语地哄着,又看了看站在一旁、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霍肇珩。
他开口问道:“宝珠,是不是肇珩害你受伤,所以你才不喜欢他了?”
陈宝珠没答,只把脸往霍肇钧怀里又藏深了几分。
霍肇钧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一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不要紧的宝珠,往后,大哥哥日日守在你身边,再也不让你受半分伤害,好不好?”
陈宝珠这才肯抬起头,眼里闪着希冀,急急问道:“当真?”
“当真。”
“不许哄我!”
霍肇钧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低声应道:“不哄你。”
话音才落,一道女声便紧跟着响起:
“肇珩。”
黎嘉盈手里拎着一只保温壶,叩了两下门板,不等屋内有人应声,便径直推门而入。
她站在门边,目光匆匆扫过病房内的光景,视线在霍肇钧环住陈宝珠的手上顿了顿,随即就看到了沙发上的任柏雄:
“任sir。”
她话音刚落,任柏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黎小姐。”他微微颔首,语气不冷不热,“好久不见。令尊身体还好?”
“托任sir的福,家父身体好得很。”黎嘉盈转过身来,面对任柏雄,笑容得体,“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任sir。”
“来看看朋友。”
“阿姨叫我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