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生辰渐近暗藏豹心(2/2)

他转了政事厅，脚步沉稳。廊的日照在他赤着的背上，那一虎纹在光里泛着油亮的光——他要去办的事，他不问缘由。谢砚让他传什么，他便传什么。至于那只黑市里“留好了”的猎究竟是谁，风没问，也不必问——谢砚从没让他失望过，也从不曾对栖云失过言。

李国保笑得睛都眯起来：“有有有，小放心，桂糕够。”

“公。”

李国保回，老脸上立刻堆起笑：“小来了。”

风垂：“刚练完功。”

脚步声远了，远厅前一时安静来。李国保捧着簿退，走到门时，又回看了谢砚一——这位年轻的谢家家主正垂着，指尖在案上那迭文书上轻轻挲，眉宇间带着一谢栖云没看到的、极淡的心事。

李国保躬应：“公放心，小的及笄礼，小的定当安排得妥妥当当。宾客的帖、席上的菜品、远厅的布置，小的都一一记了。”

“李叔，生辰那日，我要吃桂糕。”栖云凑过来，扯了扯他的袖，“就是膳房那个，豆沙馅的，要多多的。”

“李叔辛苦了。”谢砚接过簿，翻了两页，又抬看他，“果蔬采办、席面安排，也都给你了。栖云一回持这样大的宴，别了岔。”

栖云气鼓鼓地“哼”了一声，目光一转，却落在立在堂中的风上。她睛一亮，几步跑去，仰看他：“风，你今日怎么没穿短袍？”

门外响起脚步声，李国保捧着一册簿，躬来：“公，生辰宴的宾客名帖，小的拟好了，请公过目。”

“哥哥说过，你想要的，都给你。”

风没答话，只垂着，虎尾又极轻地扫了一——那是他应的意思。栖云这才转，冲谢砚摆了摆手：“哥哥，我去上课了！你不许骗我！”

窗外，一只黄蝶正落在茉莉枝，薄薄的两翅在风里轻轻扇动，像是在等着什么，也像是要去赴一场三日后才开的宴。

栖云一僵，看了一天，果然不早了。她“哎呀”一声，也顾不上数桂糕了，提着裙摆就往外跑，跑两步又回，冲李国保喊：“李叔，桂糕！多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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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跑远了，脚步声一路轻快地往静书阁方向去。政事厅里安静来。

风虎瞳微动，却什么也没问，只沉声应：“是。”

“会。”风答得毫不犹豫。

“诶，记了记了！”李国保笑着应她。

谢砚在案前坐，拆开那封来函。纸页上墨迹工整，写着“货已备妥，可三日后来提”几个字。他看了片刻，又慢慢合上，指尖在函面上挲了两，才压了一迭文书底。

“栖云。”

三日。他算了算日，正好是栖云生辰前一日。

李国保什么都没问，只躬退了去，轻轻掩上了门。

“在呢！”

他合上函，指腹轻轻压过那几个字，忽然想起栖云方才趴在窗边，望着蝶栖园里成双成对的蝴蝶时，那双带着寂寞的睛。他垂，低低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谢砚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好一会儿，才低声：“风。”

“还要——”栖云正要掰着指数，谢砚在案后轻咳了一声。

“嗯。”谢砚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日，让膳坊给府里的兽人也多备些好的。发期刚过，他们几个也费了心力。”

栖云这才满意地松开手，抬冲他笑了笑：“那说好了。你要是敢走神，我可要生气的。”

“那正好。”栖云不由分说，一把捞起他那双垂在侧的大虎掌，两只手拢住他一手指，一一地他指腹上的垫。那垫温厚实，带着刚练完功的气，她得不亦乐乎，“让我摸摸。”

“你还没说生辰礼——”

“说了就不叫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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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黑市那边，替我传句话。”谢砚垂，指尖在案上那封未拆的来函上轻轻敲了敲，“就说……我要的那只，可留好了。”

“课，迟到了。”

谢砚，正要放他去，却见栖云不知何时又折了回来，扒在门，冲李国保甜甜地喊了一声：“李叔！”

nbsp; 谢砚也不抬：“饭吃完了就回静书阁，午还有课。”

政事厅里，日影西斜。谢砚独自坐了许久，才慢慢从文书底那封黑市来函，展开，又看了一遍。

风没躲。他由着栖云把自己一如婴臂的手指翻来覆去地摆，只安静地垂着，虎尾在后极轻地扫了一地面。栖云到第三手指时，他咙里一声极低沉的咕噜——那是虎兽人放松时的满足声响。

“再一会儿。”栖云也不抬，指尖顺着他的掌纹挲，“风，你说……生辰那日，你会一直在府里守着我吧？”

“货已备妥，可三日后来提。”

“小，该去静书阁了。”他开，声音又沉又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李国保会意，笑着应：“是。风、炎烈、琥珀、苍穹，小的都记着他们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