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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阿水现在也……
林沧艰难地移开眼神，不与人对视。
但此模样已经深深烙刻在脑海，他犹豫再犹豫，最终也没打断谢延，说什么反对的话。
易珊斓就更开明了。
小儿子从小就不喜欢被管教，自主性很强，是她养过的最好养的生物，她也习惯了这种撒手的感觉。
既然阿水能做决定，她就不多说什么了。
成年人为自己做决定其实没那么难，愿意结婚就结，过不下了想分开就分开。
反正，俩男的又领不了证。
“大规模办婚礼，影响不太好哦。不然我们找个山清水秀小山庄，两家亲戚聚一聚，就不邀请外人了，怎么样？”易珊斓提议道。
谢延一愣：“什么意思？”
林易水才想到这点，凑到他耳边解释：“这边没你那个世界开放，同性不能办理结婚证。”
谢延感到莫名：“为什么不能？我愿意结，影响到别人什么了吗？”
林易水也说不清。
反正他从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以前纯自由主义，根本没思考过要不要结婚之类，问就是不结，所以基本不关注此类话题。
后来想结婚，也只是为了和谢延在一起，让他们“共同建造小家”这件事有一个合法的开始。
现在又觉得，结不结也没什么所谓。
反正他们不可能有孩子，不需要考虑孩子的抚养问题，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够了。
想了想，林易水道：“这个没所谓的。我们办完婚礼，双方父母亲戚交流过后，我们的亲属网络就联系在一起了，领证只是个可有可无的流程。”
谢延仍旧皱眉。
林易水抬头，朝妈妈道：“我觉得很好，妈，只邀请一些比较亲近的亲戚就可以了。”
谢延还在纠结。
林易水拍他大腿：“好了，之前在你那个世界不是领过证了？”
然而此话题，谢延不能细想，细想就容易泪崩。
“可是都不见了！”
如果不是房内的婚庆装饰基本出自他手，他怀疑那些东西也会随着阿水的离开而消失不见。
“好了好了。”林易水轻拍他两下，“记忆里有就够了。别纠结了，再纠结待会儿我哥该挑你刺了。”
谢延一抬头，撞见林沧恶狠狠的视线。
哇靠，大舅哥真的吓人。
易珊斓适时开口：“小谢，你父母现在都在a市吗？你看他们什么时候方便，我们两家聚一起，再沟通沟通。”
林沧：“是啊，婚姻大事哪能轻易就定下来？阿水就是太着急。”
他说着说着，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哪有刚跟家里说了谈对象，就要谈结婚的道理。这种事，急不得。”
“谢总您说对吧？”
大舅哥刻意用敬词。
谢延背后传来冷意，迅速坐直了身体，规规矩矩地迎接来自岳母和大舅哥的轮番“拷问”。
……
另一边。
傅珩表面淡定，实际已经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虽然已经在脑海里预演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可真的坐到桌上，他才发现，原来他私下里与人沟通的能力，如此之差。
沈婳一向心大如盆，昨晚被大儿子吵醒本来要发脾气的，然而第一次听见沈实絮絮叨叨说那么多话，她忍住了。
好奇心大过起床气。
然后发现沈实絮絮叨叨，核心就那几句，都是让她千万不能同意栗子谈男朋友的事儿。
说什么栗子年纪小还不成熟，一定是被人骗了，或者一定是年轻人一天一个想法，今天突然想恋爱了才随便找了个人来谈。
当时沈婳饶有兴致地听着，没发表意见。
这会儿见了人面，倒觉得栗子哪不成熟了？这眼光分明很成熟啊，谈男朋友还知道给自己挑个优秀的。
沈婳丝毫没有反对的意思。
有什么好反对的？又不是谈了个歪瓜裂枣回来，这打眼一看明明跟她儿子挺般配的。
招呼人坐上餐桌，她又不动声色观察片刻，发现栗子跟人相处也很自然随性，亲密放松。
连青涩的磨合期都不像，完全像是相处很久后对双方都比较熟悉的成熟恋人。
沈婳若有所思。
沈实向来性格淡然，然而此刻急得不行。
“妈！你昨晚答应过的！”
扯红线
答应什么了？
沈婳一时被提醒，还没反应过来。
对上大儿子难得的焦急视线，她“哦哦”两声，很懂地道：“我记得，我记得。”
傅珩紧张地自我介绍完。
沈栗云道：“妈妈，他是不是很好？”
沈婳：“咳咳。”
她没应声，只问：“小珩啊，那个，你的个人履历实在是优秀。但是，怎么没听你介绍你家里人啊？”
傅珩：“……他们出国了。”
昨晚了解到，这里他和爸妈的关系还跟以前一样。
他将家族权力全数夺走后，将住在傅家老宅那群人逼到了国外，他们嚷嚷着要与他断绝关系。但又怕经济出问题，最终安分下来。
沈婳诧异：“定居在国外？还是……”
沈栗云心疼地替人解释：“妈，他家里人利益至上，为了财产，跟他断绝关系跑到国外了！”
“断绝关系？”沈婳愣住。
沈实眼看妈妈即将心软，幽幽开口：“家族财产？这是在演风云商战剧本吗？还是杀猪盘？”
沈栗云鼓起脸颊：“哥、哥！”
沈实心很硬地不看他。
傅珩：“栗子说的……是事实。我的户口本上，如今只有我一人。”
沈婳：“啊？”
天啦，她早该读懂这年轻人话里的隐喻，不该开口问这种话题的。这下好了，提到人伤心事了。
沈婳赶紧补救：“那什么，其实一个人更自由，户口本想什么时候拿去用就什么时候拿，不会跟别人撞，你说是吧哈哈哈……”
李文捧场：“哈哈。”
沈实沉默。
沈栗云幽幽看妈妈一眼，这哪是安慰啊，这分明是大力往人心上扎刀呢！
他挪着椅子往傅珩身边凑近了点，伸手拉住人手掌，试图给人几分安慰。
傅珩回握住。
他朝沈妈妈笑了笑，道：“没错，我也这么觉得。以前偶尔有事需要用到家庭户口簿，还得回去看他们脸色。”
饶是沈婳如此粗疏大意的性格，听完这话，也莫名对人生出一股怜爱之意。
听听，这说的，想干件什么事儿还得看人脸色！
这多不好啊！
多落后多封建的家庭观念！
淘汰了才是正确的。
沈婳大义凛然地无视了大儿子多次示意的眼神，拍桌道：“这种坏到极点的家庭关系，咱说不要就不要了！小珩啊，你之后就放心大胆地跟着栗子过好日子吧！”
傅珩认真点头：“好，伯母放心。我会努力和栗子一起经营好我们的小家庭。我很喜欢栗子，我与他相处时间不短，我确信我会一直爱他，永远不和他分开。”
沈栗云听得舒心，弯起手指挠了挠傅珩掌心。
傅珩顿了顿，继续道：“也请伯父和大哥放心，我之后会慢慢将工作重心迁移到y市来，绝不会出现距离过远导致我与栗子分居两地的情况。”
沈栗云附和：“嗯嗯嗯，哥哥放心！”
沈实一点也不能放心。
妈妈指望不上，他扭头看向爸爸。
然而李文没什么主见地点头：“挺好，挺好。y市不比a市差，大有发展前途。”
傅珩：“伯父说的是。”
沈实左右看了看，俩人一个都指望不上，还得他自己上场。
“我不同意！”
他抬手推了推眼镜，列出理由：“首先，你与栗子的生活环境距离过远，生活习俗差异暂且不谈，你们如何认识、如何发展、如何谈上恋爱，为什么不坦白说明？”
沈婳猜测：“可能是网恋？你们年轻人不是流行这个吗？”
沈实：“……不流行！”
没等人再说话，他立刻列出第二条理由：“其次，你与栗子的家庭条件相差过大。你所谓的家族企业集团，于我们而言，几乎算是遥不可及的存在。你们的财富地位不对等，很难说之后的发展会不会存在常人难想象的坎坷。”
沈婳一抬手，朝沈栗云比了个大拇指。
“儿子，牛哇。”
竟然还谈了个传说中的霸道总裁。
沈实：“……喂！”
沈婳举手投降：“你说，你说。”
沈实：“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同性没有婚姻律法保护，我很难判断你日后会不会伤害栗子之后，毫发无损地从此关系中抽离。”
“桩桩件件都是风险，作为栗子的亲哥哥，我无法眼看着栗子陷入风险而无所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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