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意(2/5)

恍然间那似乎都是好久好久之前的事了。

安齐觉得他小妈最近像是在和他生气。

透的他，狼藉的他，赤的他，全的他。

鹿青盯着窗外几乍开的孱弱的红，骤然一失落涌上来，鼻一酸，呜呜地哭开了。

安齐抱住他，任他打。隔着薄薄的衣料，他在他掌峦起，像座山，熠熠的、腾腾的山。他们贴着，严丝合，震颤从安齐的每一丝传来，涟漪似的。鹿青也随之颤栗，痉挛一样，似是两人一起受着打。他迷茫地痛快。

他可再也不敢抹脂膏了。

那时候他以为这就是他的鹿生了。他了好大的好运，日会一直一直这样过去，可，可……

那时候……那时候多好呀。

往日他就这样躺着，老爷一双手蘸着脂膏，把他里里外外抹遍了。细细的桂香飘来，轻而粘稠，像一抹馥郁的雾，粘连着老爷上那微腥的气，让他昏昏睡。

他慢慢地闻，辨着那一丝香——日光里，故纸与陈墨散着，香气浮动在微蓝的灰尘间，有旧日的味。

安齐屋，愣了愣，也不说话，靠过来要抓他的手。鹿青躲他，手里还攥着一安齐编给他的蚂蚱。安齐几抓不住他，又挤过去往他腰上抱。鹿青挣着，手往安齐上挥。猛地拍在安齐上，啪地一声，亮响响的。他俩都是一怔。随即鹿青抬，对上安齐的，梦里一样的，的，孑然的。鹿青心里泛起复杂滋味，酸、涩、一丝狭窄的苦。

倒不是羞梦本。季节一到，他也曾梦想过许多。可这一回，他竟从梦里觉些荒唐的可的真实。

安齐好急，抓耳挠腮，又没辙，只得整天守着，跟着他慢吞吞地去园里吃草，去画画、看书，有时候还会被瞪去。安齐没法，往门边上一靠，斜咬着草秆，想自己错哪了呢？

鹿青绞着手，瘪着嘴，蜷书桌旁的罗汉床里，把自己缩成一小团，噎噎的，从后面博古架的里摸一盒脂膏，蘸一，一哽一哽地嗅。

他知他是被他的齐儿看着的。淋漓地、彻骨地看着。那目光炙地剜他，寸寸地，就着他黏连的，剜他的，如有实质似的，让他沿着谷烧起灼意，肺腑发。

他仰盯着安齐的，呦呦地求老爷止一止。

因着这梦，鹿青几天不想理安齐。

一挪，宣纸哗啦啦黏了一。老爷尖勾他耳垂，再着吻，说你的齐儿在外面看你呢，乖，别。鹿青一声惊，忙回看，榴微晃，扑簌簌地鲜红。

旧日里，有他，有安齐，有老爷。

饭也都是一起吃，安齐喂一，他小妈就吃一，愣愣的。有时安齐跟他说句话，他还会把自己呛到，咳得脸通红。安齐忙抚他的背，拿丝帕给他脸。可拂过睛，他小妈正漉漉地瞪他。黑珠清清楚楚映着他的影，凶得理直气壮。

他吓得耳朵通红，回过神来，惶惶然不知怎么好。之后遇上安齐，不禁把错一推，心里悄悄怨安齐他。要不是安齐搞，他怎么会杂七杂八地想，糊涂心思冒。

于是他翘起，晃着腰往老爷上撞。

他晃着，于是安齐的也晃着，隔了落，像两孑然的潋滟的火，影影绰绰。那两火遥遥地烧过来，落在他上，钻他里，零零地，漫成一片光，把他煌煌照透。照他是被老爷结实地着的，楔着。半稠的晃得满淌。他那透明肚，他那缠绵，颤着，媚着，咕滋咕滋地响。

那日在书房，鹿青闻着闻着脂膏，就有些困了，香气腻而温吞，缥缈黏连，把他顺一场梦里。

他小妈变人之后可有骨气了，苜蓿草都可以说不吃就不吃，红着脸偏着就是不看他。

渐渐地，鹿青也打懵了。他有些升腾的激动，两耳鸣响，两发，似是满怀只剩了安齐的，简单的、纯粹的。那些粘稠的心思、梦、的暗不见光

他想他要离安齐远一。安齐大了，味好冲，熏得他似是要蒸，黏黏的，他觉得不能再和小时候一样整天呆在一起。可安齐一过来，冲他一笑，亮晶晶的，他就有些……不想走，手和脚有自己的主意似的，塌塌地摆着不动。睛、鼻、耳朵也都自己生了脚，悄悄探过去，黏一在安齐上，看看他在什么，嗅嗅他的味，安齐一动，又都刷地缩回来。

鹿青脸发，又羞又气，他……他真是败坏透了，还怎么他齐儿的小妈。

他自己都嫌自己不痛快。半藏不藏地，也不知是在躲什么——是躲安齐，还是自己心底里那心思——那很小很小的心思，一火丝似的，极弱极弱，弱到平素他一努力似乎就能倏忽不见的，只是有时候，不小心在鹿的时候，和梦里……

鹿青倚着门，脸通红。日光斜照来，书房着层金雾，细而粘稠。鹿青一地踱步，在书架边上找到个小旮旯，离那张罗汉床远远的，把自己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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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自己最近没欺负他呀？没欺负他吧？

老爷在，安齐也在，整日忙得。老爷教他，训他，捉着他，让他又敬又怕，可也好舒服，舒服得要蹬，他又想躲，又想凑上老爷的手一。他还可以跑去和安齐玩，他和安齐呆着最自在了，玩什么都好自在，好似俩脱了的魂，透明的，无忧无虑，随风嘻嘻哈哈地飘。

哄也哄不好。

落得愈发多。恍惚一片粉海，层层浅纷繁的浪一把他浸透了。他着，投降一样，把敞得更开，像要迎着什么。老爷楔他的那渐从漫天灼意中生一丝，往发芽，蔓得愈发难缠，如渴似的。

似乎是在生气，他也不知。毕竟他们平日里有事没事还一起发呆。他要是先走，他小妈还会看他，仰着脸，一双黑睛像是裹了夜的，朦胧着，低婉地，说还休。可等他真坐回去，他小妈又缩手缩脚起来，盯着自己膝盖，也不说话，像一拼命收着自己蹄的小鹿。

梦里是一桃林，落英缤纷。他趴着，陷在重重里，让老爷掐着腰。老爷得他，他尽了，涟涟地，漫得整座桃林都尽了。

他仰起，啊啊地叫。落得半透，粉雾似的。屑粉之中，他对上安齐的。

安齐就傻了。心里烧，像被小鹿蹄蹬了一脚，酥酥的，还有不好意思。

安齐来的时候，鹿青正在收拾他的小包袱。他要回小院重新摆他的小摊。他收拾了一上午，可收来收去，这个也摸摸，那个也蹭蹭，还是什么都没收好。他看着一屋的零零碎碎，想他明明一鹿光溜溜来的，怎么有这么多东西要收。

他想让他齐儿别看他，又想他看他，多看看他。

仿佛安齐真看着他似的，他也……他也真的想让他齐儿看。

他忽然起了意，咬着牙，抬手打，挥在安齐脸上、上，连绵不断，一时他耳里全是闷响，相接，隆隆的，与他心里怦然混成一片——他才明白他已对安齐攒了多少怨与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