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醒(2/2)

“嘿，这是公共场合。”他警告我。

绿灯亮起，他的影混在人群中，埋在灰白纹的围巾里，只有额前的碎发被风撩开，偶尔光洁的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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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他后靠着翻了个白，低低啐了句，“Schei?e!（） ”

“什么梦？”

挣开的手指圈杯把儿，并未擎起，只是上挲，他探，又压低声音，“昨晚还不够？我可是牺牲了复习时间来满足你的。”

Jade成绩很好，也不像我这般死读书，他聪明，理科学得很快，但偏偏遇到需要大分背诵的科目，总是背得又烦又恼。

余的式一饮而尽，我披好棉袄，同吧台后的老板摆手分别。Jade刚好停在门边，他一手扯过我的背包，单挎在肩上，自己的则拎在手里，用神促我快些提拉链。

我看着他的手条件反地摸衣兜，大概两秒，他认命般仰天叹了气，阖骂我：“Fxxk u,Ben.”

en，你弟弟的咖啡可以上了吗？”

风来，棚的圣诞铃铛叮咚作响，门一关，便瞬消在柏林晚冬的街。

他周染着寒气，拎着背包落座，先喝了咖啡。

街对面亮起红灯，他住脚，我也渐停。

他不再叫我‘Ben’的时候，就会叫我小川，可他从不允许我叫他季。我国语差劲，只听说中文的“季”与“继”同音，他不喜。

“考试还好吗？”

真是奇怪。他的嘴明明自带弧度，外人总说他无论何时都是笑着的，可每当我们面对面时，上合并的柔线条便成了颠簸的过山车，把我的心抛到空中，又跌落地面。

趁着老板端来咖啡的空隙，我问了句，“今天是几号？”

我抬眸对上他的睛。

我经不起他的调侃，耳廓没息般红得厉害。

他从十五岁开始烟，愈演愈烈，之间戒过一段时间，却因为该死的古典文学史重新拾了起来。

我微笑回，“上吧，谢谢。”

我的脑还是不甚清醒，有些分不清记忆里浮现的血腥场景是现实还是梦境，我大胆地握住他的手，指腹温凉，却被他迅速甩开。

“年份呢？”

说完这句，他直面迎上推门而的Jade，摊开手故作无奈地摇摇，“噢！Jade，你真应该劝劝你哥哥，他读书都快读傻了，竟然问我今年是几几年。”

我的记忆慢慢回，想起他今天考的是古典文学史，他惯讨厌的学科。

人车川，他侧脸，用挑起的眉锋再度询问。

起半袖的老板敲了敲我的桌面，打断了我走的思绪。我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看到街对面正在等红绿灯的Jade，背着黑的书包，依旧不苟言笑。

我知原因，是因为我在门前偷偷掏走了他的香烟。

我看到Jade低抿，笑得温和，无意义地打着圆场，“他可能昨晚没睡好。”

“走了小川。”

他大笑声，“Ben，今天可不是愚人节。”看着我略带认真的神，他还是耸肩回：“2015年。”

我跟在Jade后，迎合着他的步伐，光圈明灭，背影拉在我脚边。我埋首，贴近，把自己彻底与他包裹。

“Jade.”我学他一样把兜在围巾里，碎碎念：“我刚刚好像了一个梦。”

天渐暗，我看到远菩提大街亮起的晚灯，透过树影，像丛间腾跃的萤火虫。

“我梦到，你杀了我。”

老板拍了拍他的肩，他便朝我走过来，随着距离拉近，他脸上的表也逐渐变淡，翘起的嘴角垮去，绷回成一条没有起伏的直线。

“12月17日。”他抿的酒窝隐藏在络腮胡里，又轻巧地说：“圣诞假期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