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朔月 xia(3/8)

棉第一次在他前哭成这个样，这是夏棉第一次在他面前完完全全脆弱易碎的里，像是弩之末，再也撑不去一丝一毫。

就算是当年被江渡横打得血横飞惨烈至极的时候也未曾掉过一滴泪，就算是听到他说“定论就是，我都看来了，他却还没有看来”的时候也只是眶微微。

他们就在那片泳池前坐了很久很久，果味越来越郁越来越冰凉越来越苦涩，仲夏夜的晚风卷着果香弥漫飘散了好远好远，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恍恍惚惚，只有啁啾鸟叫，和窸窣虫鸣。

“我欠你一幅画。”

良久，一鼻音哭腔重的声音这么说。

当然，除了一幅画还欠很多很多，很多很多。但他以后就没有机会偿还了。

谈云烨一一哄小孩似的轻拍他的脊背，偏过鼻尖在夏棉柔顺乌黑的发亲昵地蹭了蹭，“想画什么？”

“想画你，你来我的模特，一小时300？”

闻言，谈云烨勾起清隽浅笑，“500。”

“成。”夏棉濡的脸颊浮现两个甜的酒窝，“我叫夏棉，夏天的夏，棉的棉。”

“我叫谈云烨，谈笑风生的谈，云卷云舒的云，烨烨生辉的烨。”他温雅地笑。

夏棉抬起谈云烨的手，一拭他手上的颜料，两把乌羽扇似的睫乖巧地半垂着，专注温柔到闪着比月还要极致的如的光芒，就像曾经在月给他拭淤泥和污血一般，认真到带着虔诚郑重的意味。

生来在天上明亮净的东西，永远永远该不染分毫纤尘。

似乎在这样缥缈朦胧的景里，连烈的悸动都染不上半分的意味，如同青葱年少、如同初芽、如同清晨珠，只是纯纯的，青涩的，谈云烨的心恍若那湾池，被夏棉一一撩绵清澈的涟漪，久久消散不去。

半晌，夏棉将那双创造丽和艺术的手拭净，放了回去，抬起来，卷翘的睫尖还缀着小珠，红的眸里清清亮亮地倒映着一个谈云烨，满盛着绵绵漾柔柔潋滟的月星光，无瑕到仿佛从来没受到过任何晦暗与伤害，“你叫谈云烨，云上之光，云烨。不是白云，是太。”

光芒万丈的太。

你温照亮了我。

但请你永远好好在天上骄似火明亮无尘，不要为了一团淤泥降落到地上。

谈云烨愣了一，烈的心悸让他心都得要化了，只想把那颗心掏来让他看看自己究竟有多他。

他才不是光，不是太。对上别人或许是斯文优雅的绅士，可面对夏棉的时候，那一层绅士不过是虚伪的包装。

夏棉中的自己的那个倒影，就像是饿了许久的猎鹰见到最的，明明是十成十的虎视眈眈，信息素都在汹涌嚣张，外在却用温和与绅士巧妙包装，作一副保护的温柔的姿态在夏棉的盘旋。

他是Alpha，那一势、凶悍、霸的东西都是刻在血和基因里的东西，生来就有生来就会。

不是多年细教养的儒雅斯文翩翩风度让他对那些暴残忍的捕猎手段不屑一顾，也不是他不会布那些天罗地网心巧妙的陷阱。

只是他舍不得。

净净的夏棉不适合粘上一丝半的血腥气。

他也不希望他们之间的关系，沾染上半不洁和脏污。

那同样也是谈云烨最讨厌的东西。

他们都还年轻，所以他选择了等待，温柔耐心地等待。

什么时候受伤了难过了疲惫了，他一定会像这样替他伤心，给他抚。

温柔是比暴力更大的力量，正是这样的力量，让夏棉从此秉信于温柔之，让夏棉从此臣服于江雪墨之。

谈云烨是知的。

所以，他选择收敛了天里的凶残的爪牙暴戾的血。

肩上的呼已经很轻柔绵，“棉棉，我的小棉棉……”谈云烨轻声呢喃着，琴弦般的声音飘散月和晚风里，柔缠绵到不可思议。

他偏过在人柔顺乌黑的发落一个轻轻柔柔恍若羽的吻，将人打横抱起之后，更是心疼得要碎了。瘦骨伶仃，嶙峋硌手，轻飘飘得几乎没了半重量。

一放床里，立就被床褥吞吃去。

谈云烨仔仔细细挲过夏棉的每一寸眉面颊。

脖颈间有一细而颜极其浅淡的伤痕，像是刀锋割过去留的。

颈后覆盖的一小片肤有一小片类似注过针剂的青痕迹。

左手掌心还有大大小小的伤痕，的不甚平整，颜很新，其中一更是从大拇指直贯整个手掌，似乎再一，这双会给他温柔拭疗伤的手就这么生生断掉了。

本就微微立的窝陷得厉害，睑一片沉郁的乌青。

他一一轻轻拍着夏棉，哄小孩似的，修复碎裂的珍宝似的。

心痛像海一般铺天盖地地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