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3/3)

这把低沉浑厚的声音似曾相识，尹天翊愣了一愣，忽然想起来，是大苑王铁穆尔！脸即刻大变，这是什么孽缘？！

其实他早该想到，能骑赤骥，又把鞭耍得那么好的，除了铁穆尔还能有谁？

“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铁穆尔的气很不好，怒冲冲的，当然了，被人伏击心怎么会好，尹天翊缓缓地松开僵的手指，刚才他太害怕，差把鬓给揪来。

“去。”铁穆尔又命令。

尹天翊慌张回，看着铁穆尔，这天寒地冻，荒无人烟的，他怎么回城里？

铁穆尔却不理他，抓住他的肩膀，就这样把他扔了去。

“喂，我好歹还救了你一命！”尹天翊摔得好痛，满手是泥，膝盖也青了。

“你是我买的，就算为我死了，又怎样。”铁穆尔冷淡地说，一手拉着缰绳，也想。

可是他的动作很钝，几乎是摔来的，砰地一声，第二次落在尹天翊面前。

尹天翊瞪圆睛，才看到他背上有一大片血红，那伤目惊心，还在往外渗血，普通人那么多血肯定昏迷了，铁穆尔却还有意识，他皱着眉，坐在地上，从手腕到，一连封了四个。

“你……你受伤了。”尹天翊小声说，换来铁穆尔冷地一瞪，意思是‘废话！’

“那……”尹天翊咽了一唾沫，声音更是细如蚊，“会、会死吗？”

铁穆尔定定地看着他，那神像在看一怪，冷冰冰的，愠怒的。

“我不是在咒你。”尹天翊吓白了脸，同时还打一个大嚏。

铁穆尔嫌恶地避开脸，中州人久居于室，质孱弱，不像大苑，妇女儿童都能走上十天而不一顿饭，只吃些酪，腌来维持生命。

他不喜中州人，可就像克火，火克金，偏偏遇上了贺兰隆，有贺兰隆在，他就打不嵩关，可同样地，贺兰隆也奈何他不得，不然两国也不会和亲。

铁穆尔低察看自己的伤势，手臂上是刀伤，背后是箭伤，箭有毒，他发现行气不顺才封住了经脉，后背钝痛，得先去毒。

至于这次被人突袭，虽然暗杀者使用的是中州弓箭，可那拉弦的姿势明显是西州人，大苑大大小小六十二个落，各有各的矛盾，想杀他的人，不少于二十个。

不是谁，被他查来，杀无赦！

尹天翊见铁穆尔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不由站开了一些，以免惹祸上，铁穆尔脱裘衣，低沉地：“你过来。”

“我？”尹天翊轻声应着，缓慢地挪动了一步。

铁穆尔眉蹙，这杂役怎么这么笨，一步一个指令：“生火，拿刀，取药，箭我之前已经折断了，但箭还在里面，你不是要我自己把它从背上取来吧？”

“哦……是这样。”原来不是要拿他愤，尹天翊松气，走近铁穆尔，可是也很犯愁，他什么时候生过火，什么时候替人治过伤？呆呆地看着铁穆尔，手足无措。

“先把我的衣服脱来。”

尹天翊小心翼翼，又笨手笨脚地脱铁穆尔的衣服。

“生火。”

尹天翊拿过火折，拾了一些树枝树叶，第一次，没着，树枝太了，第二次，燥的松果燃了，可风一，又灭了，第三次，尹天翊有了经验，守着微弱的火苗，并拨开的草，可他动作太大，这一拨，火星就散了。

尹天翊涨红了脸。铁穆尔已经想要杀人了，第四次，火又灭了以后，他鲁地夺过火折，三两，就把火生了起来。

笨，罕见的笨，简直是天第一笨！铁穆尔狠瞪着尹天翊，他怎么会买这样一个小厮？

对了，听说是和什么王爷得一样，铁穆尔仔细看着火光，尹天翊困窘的脸，不免有些失望，平庸的五官，脏兮兮的样，一丢人群里就看不见了，不过他是杂役，那王爷应该没那么糟糕。

见铁穆尔盯着他，上上看个没完，尹天翊的心也跟着上上，忐忑不安，这发肤受之父母，不用这样鄙夷地看着他吧。人丑，怎么着，你也不见得俊！

尹天翊一生气，抬起直瞪回去，嗯，斜飞鬓的剑眉，黑透的睛，鼻梁直，嘴像利刃一样薄而锐利，最重要的是，上那傲视群雄的凛然与霸气，是他学不来，更比不上的，越瞪，尹天翊就像霜打的叶，越气，帘不由自主地垂来。

铁穆尔也在反省，不过，是在反省自己怎么会和一个人较真，他皱了皱眉，拿一直随携带的金创药和小刀，丢了过去：“快把箭取来！”

“这……怎么取？”尹天翊慌慌张张地拿起小刀，刀向外，不像是救人，倒更像是要杀人。

“用火将刀消毒，在创上洒上药，把箭剜来就是。”铁穆尔淡淡地说，一动不动地端坐着。

“哦……”尹天翊照着，消毒，敷搽伤，然后，有发抖的刀。

挖……

怎么会有怎么多血？

再挖……

奇怪，怎么箭不动？

再刀……

铁穆尔的肩微微一震，脸目森冷，他一直在忍，上是大汗叠小汗，痛不堪言！

“我想，快好了，你再等等！”尹天翊也是满大汗，其中一大半是张，怕铁穆尔忍无可忍，一掌劈了他！

“啊。”箭松动了，尹天翊一兴奋，这锋利无比的柳叶小刀，哧地陷铁穆尔的后背，登时，箭没剜来，血是涌如注！

“对不起！对不起！”尹天翊哭丧着脸说，扯衣服边角，赶止血，可是没什么用。